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选择挑战的人生,绚丽“意外”缘飞蓝天
- 2020-02-27-

  潘占春于1985年6月入伍,历任飞行员、中队长,安全飞行855小时,被评为空军一级飞行员。当被问起当初是如何选择飞行员这个职业时,他含笑说:“虽然,曾经有过小小的心愿想当一名解放军,对于飞行员这一梦想却不曾奢望过,最终顺利实现招飞的过程,应该说是一场绚丽的‘意外’ 。”

  1985年的初春,空军在全国应届高考学生中招收飞行员,这一高标准严要求的选拔勾起了许多男儿的梦想。当时,备战高考的学校都鼓励符合条件的学生们去应征体检,空军的招飞不亚于北大清华的录取,在品学兼优的同时还要有过硬的身体条件和强大的心理素质,不是一般人都能具备有这样的条件。作为万千普通高考生中的一员,潘占春正在全力以赴迎接即将来临的高考。他抱着试一下的心态也去参加了体检,当时没想太多,只是希望缓解下高考前夕的紧迫感,却不曾想从此改变了人生轨迹。

  八十年代,国家经济建设刚起步,对于知识型人才大学生的培养非常重视。高考代表着梦想和希望,一个家庭培养一个大学生是莫大的期盼,这意味着毕业出来就是国家干部,就拥有了终身可依的饭碗,意味着未来的前程似锦。此时的潘占春经过层层筛选,严格考查,已然成为母校“晋级”飞行学员的三人之一。当一名军人在他的心里已经扎下了根,心中那份欢喜无以言表。这时家人犹豫了,如火如荼的对越反击战在惨烈中进行,入伍当兵意味着残酷的战争与死亡,父母在不舍中委婉而严肃地问道:你确定不考大学,要当兵去吗?这意味着将来是什么有考虑过吗?但是,那一刻打定主意的潘占春已经做出了人生的第一次选择。在他坚持坚决的背后,家人默许中给予了理解与支持。从此,潘占春背起行囊,带着对未知旅程的憧憬,开启了与家人聚少离多的日子。

  来到空军第三飞行学院,体验着航校一系列严苛的训练、挑剔的环境、复杂的操作、繁多的技术要领和不断的科目考核……各道难关接踵而至,考核着每一位入伍学员的各项技能。通过优中选优,良中选精,不断有战友因为各种原因被淘汰刷下,这意味着前期的选择和训练皆付之东流。最终,招录的125名战友以飞行员身份毕业的仅有35人。

  潘占春

  1988年,毕业前夕。三年的训练终于迎来飞行员必经的神圣时刻——放单飞,这是对飞行学员们各项素质的全面检验。放单飞是一项特别的仪式,也是最重要的过程,是检验训练成果的毕业考试。飞行员是个高危的职业,飞行期间都会遇到各种紧急情况,让潘占春没想到的是,第一次放单飞就遇到了来自高度表的“下马威”。那是在驾驶飞机离地之后,潘占春发现高度表无法正确显示。当时的航线要求是300米,高度表显示是50米,地面人员观察发现异常,实际高度已经超过500米了,地面指挥员紧急发来询问的讯号。“当时我回头一看,是飞机空速管断了。糟糕!”潘占春回忆说:“向下望去是起伏的群山,失去了高度表的参数,只能靠目视返程。我不免开始紧张起来,毕竟自己才飞一个来月,对于驾驶喷气式飞机是个新手。我不断接到指挥员发来的安慰言语,要求我放松心态,牢记操作,冷静应对。同时我也不断地告诫自己:不能忘记动作,绝不能忘记正常操作。当时机场的跑道有点坑,石板之间有落差、不平坦,最终在牢记操作要领的前提下使得飞机平安落地。”

  飞行员是一项高风险的职业,潘占春亲身经历了近在咫尺的战友牺牲,自己却无能为力,对此他曾深受打击也触动良多,情绪一度有些低落。那段日子潘占春想了很多,想念亲人,想离开部队,离开这个高危而无法享受亲情、面对生离死别既无奈又无助的职业。然而,一个国家的军事建设是需要许多人默默无闻的奉献的,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,潘占春想着总要有人来从事这样的工作,既然已经穿上这身军装就要忠诚于它。于是很快又调整心态,排除干扰集中精力稳定好情绪,不把精力耗费在无谓的事情上,努力使自己成为一名优秀的飞行员。那时候空中飞行机会很宝贵,飞行时间都非常有限。在有限的时间里,要掌握大量的技术,就需要不停的反思和总结。超强的理解和模仿能力,善于学习别人的优点,善于分析、反思是潘占春的一大特点。成为飞行员后,他有一项日常任务——“放电影”。当然,这并不是指屏幕上的电影,而是在每天飞行结束后,躺在宿舍床上脑海中像放电影一样,回放今天飞行的每一个细节。不断地总结和分析不足之处,将每一项操作都详细地记录下来,飞行员的日记就变成一本帮助自己掌握技术要领的工具书。从一开始的新手到三级飞行员,再到二级、一级飞行员,在潘占春看来想要达到优秀一定需要不断的努力。

  “我的人生已经足够精彩”

  1996年,命运又带给了潘占春新的惊喜。集训后在青岛疗养期间,他和其他飞行员收到了招收航天员的体检通知。同年12月份,又接到了北京再次复查体检的通知。一共入围80多人,分4批到北京空军总医院进行体检,他是第3批,因为招选的人员少。他直言:“当时并没报多大希望,比起我优秀的人有许多。”1997年4月又接到通知去北京体检时,通过严格的筛查当时只剩20多人了。同年12月,潘占春接到通知去北京集合。1998年1月5日,中国人民解放军航天员大队成立,潘占春光荣地成为了中国首批航天员中的一员。从飞行员到航天员,从蓝天到太空,梦想又增添了新的精彩。

  被问及最初接受航天员训练时,有不适应的地方吗?潘占春给出的答案竟然是“坐在教室里学习”。到北京后,首先需要学会就是“要坐得住”,满满一天的课程,绝大部分学的是陌生领域的知识,飞船、电路、设计、火箭……这对于三十出头的潘占春来说,是个不小的考验,要坐回学习的课堂,捡起纸笔从头学起。飞行员和航天员二者不同之处在于,飞行员侧重于航理和战法,航天员则需要全面学习综合知识,精准操作各类仪表设备,涉及的技术领域跨度比较大,必须静下心来重新开始探索和学习。“我当初和别的年轻人这样讲,现在也和中小学生讲,这辈子掌握知识最多的时候就是在学校上课这几年,只有在教室里集中精力、沉下心来学习,最终带给你的才会一生受益。” 2007年,他同战友们一起参加了清华大学的研究生考试。“当时深刻地感受到了人生真是学无止境,听老师授课时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的不足。”他回忆道。最终,潘占春以优异的成绩考进了全国前80名,成绩远远超过了录取分数线。

  航天员

  航天员这个职业对于体能的要求非常苛刻,因此日常训练十分艰苦,潘占春也始终积极面对日常系统性的体能训练。得益于飞行员生涯练就的过硬身体素质,日常的体能训练可以相对轻松地应对,但一些航天特因环境训练对他来说仍然有很大的挑战性,“对我个人而言,最具挑战性的就是离心机训练。”2002年,中国第一次载人航天任务终于进入到最终筹备阶段。潘占春认真参训,不放松每一次的选拔和考核,抱着一颗平常心。与4名航天员战友一起频繁训练,心底的那一丝憧憬化作每次刻苦的训练,用最佳状态等待有可能需要执行的任务。

  努力并不意味着遗憾不到来,因为微小的差距,潘占春失去了进入神五乘组的机会。失去乘组选拔,相当于变成了“长期陪练”。突如其来的挫折,一度打击着刻苦训练自律自强的他。但当时中心某领导的一席话让他醍醐灌顶:“只要没下停飞的命令,你就应该按照正常标准去训练,保持最佳的状态。谁也不知道未来科技会怎么发展,万一过两年又重新评定,结果又不同了呢?到时候如果没有做好准备,那将是一生的遗憾!”潘占春将这番话牢记在心,“机会永远是留给做好准备的人”,于是他继续保持着应有的训练。

  虽有遗憾,但潘占春对航天员生涯仍感知足:“毕竟自己还从事了这个行业,有很多人连飞都没飞过呢。更何况我飞了十几年战斗机,在国家成立航天员大队的时候,又幸运地成为其中一人,走进航天员大队这十几年里,已是足够的精彩和丰富。在我的人生中已经感到非常知足。十几亿人中,能拥有这个机遇来从事这个行业,在我看来这已经是一种幸运。”怀着对我国航天事业的责任和使命,潘占春十几年如一日,做好了自己该做的事情。“作为执行任务的军人,被挑选是很正常的,也可能时时刻刻都面临任务挑选。主动参选是应尽的义务,珍惜国家赋予的使命,爱惜国家给予的宝贵资源,担起身上的责任,做到时刻准备着为最需要的工作而奉献。”航天员系统里流传着一句话:“航天员(训练)操作要做到零失误。”在航天器上,一些不经意的、微小的失误都可能会造成绝对的灾难。“作为一名航天员,其实并没有如普通人所想象的会考虑太多风险方面的问题,放在首位的永远是如何把上级下达的任务做得更完美。”

  2014年,上级宣布了李庆龙、吴杰等5名航天员停航停训的命令,潘占春对当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:“那时算是官方正式宣布我们要脱离航天员大队的行列了。从情感上来说,真是不舍离开这个地方,离开这个一起流汗一起奋斗一起训练的集体,离开十几年同甘共苦在一起生活的战友。但是,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,面对工作需要和组织安排,作为军人唯有服从,不适应也必须去适应。” 目前,我国正在进行第三批航天员选拔。经过十几年的摸索,现在的训练体系已经比较完善,可以少走不少弯路,同时,希望未来的年轻人专注精力,为祖国的航天事业贡献力量。

  “生活处处是学问”

  爱玩好动的潘占春从小踢足球、打篮球、打羽毛球,反正涉及到玩的东西几乎都喜欢:吹圆号、小号,拉二胡、小提琴,吹笛子,弹吉他……对于生活的“动”他爱好广泛;对于生命的“静”他喜欢博览群书,“学了总比不学好”,爱学习的他,谈到十几年的航天员生涯给个人带来的影响,首先提到了系统学习的重要性——在航天员大队接受的系统的学习,给自己带来了丰富的知识储备,对个人素养也有很大提升,在他看来这是让他受益终身的。另外,从身体素质方面来看,长期的训练造就了自己强健的体魄。“对比同龄人和周围的人,你会发现,由于长期系统的锻炼带给身体机能的改善是显而易见的。我在闲暇时常去打羽毛球,偶尔也奔向足球场上和年轻的球友们‘厮杀’几场。大家非常惊讶,像我这个年纪也就是坐看台当啦啦队的人选,还跟他们在球场上一决高低。”潘占春经常告诉球友们,这得益于航天员训练带来的力量,只要学会坚持就一定能达到想要的境界。

  潘占春航天员

  工作中的潘占春严谨认真,生活中的他幽默风趣。在与朋友和家人相处时,他有着独特的魅力,影响着大家对生活的态度。他将军人的严谨深藏于训练场上,把朋友、兄长般的温暖和善良传递给身边的每个人,用真诚率直的性格,拉近彼此间的距离。长期的军营训练让潘占春一直注意沟通的重要性。自古忠孝难两全,在对家中老人的孝敬上他只能通过电话慰问着远方的安康。对妻子他用四个字形容:无尽感激!孩子生病上学她一个人在扛着,家里家外需要帮手有她在顶着,逢年过节还是有她在张罗……一切的后勤保障只为让丈夫能安心地完成每一次的任务。对于孩子的愧疚,潘占春总是压抑在心底,平时聚少离多,学习上无法给予帮助,生活上无法给予照顾。唯有用朋友的心态与孩子一起分享学习的技巧和生活的经验,潘占春经常告诫孩子生活中处处是学问,要用谦卑的心对待遇到的事,生活总会阳光明媚。

  离开航天员大队之后,潘占春把精力更多地投向了载人航天科技的传播事业上。推动载人航天科普工作,开展系列性的科普活动,将航空航天领域的知识普及到科技综合社会实践活动中,为全民科学素养的提高做点踏实的工作,未来在科技传播和科学普及的工作中,航天员的精神将继续激励着他奋勇前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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